第(3/3)页 他在飞速权衡,将许清欢的每一句话掰碎了、嚼烂了,在肚子里反复过堂。 白玉书张了张嘴,想要劝阻,最终还是闭上了。 因为他也在算这笔账。 许清欢给出的价码,远比铁兰山自己开出的条件还要诱人。 银两拨付权不要,兵权人事不碰。 只要一个看似无关痛痒的通商互市权。 而给出的回报,却是铁兰山做梦都想得到的——独掌镇北城! 这笔买卖,怎么看都是铁兰山占尽了便宜。 可正因为太赚了,白玉书心底反而升起一股寒意。 这个深不可测的女人,到底要互市权做什么? 铁兰山还在犹豫。 他在赌,赌许清欢手里,到底有没有那份真正致命的底牌。 若是单凭嘴上功夫,他大可继续拖延。 许清欢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,霍然起身。 “铁总兵。” 铁兰山身子一僵。 “我来总兵府之前,把密折交给了驿馆里的一名死士。” 许清欢侧眸,看向门口按刀而立的李胜。 “如果今日午时之前,我没有安然回到驿馆。” “他会带着那份密折,拼死杀出镇北城。” “密折里写了什么,我无需向你赘述。” “贺明虎、马进安、走私案、供状案,一桩一桩,铁证如山。” 许清欢微微侧头,目光如钉,死死钉在铁兰山脸上。 “铁总兵,这封密折一旦送达京城。” “你铁兰山,究竟是协助钦差平叛的有功之臣,加官进爵——” “还是纵容谋逆的同党——” 她刻意停顿了一息。 “被夷灭三族?” 堂上,铁兰山如泥塑般一动不动。 他盯着许清欢,看了很久,很久。 二十年。 他在北境苦熬了二十年,从一个小小的千户,拿命换战功,一刀一刀砍到了总兵的位置。 什么样的凶险没见过?什么样的死局没闯过? 可此时此刻,铁兰山的掌心,全是冷汗。 二十年沙场,头一遭。 沙场上遇着再凶悍的蛮子,好歹还能拔刀见个血。 可眼前这女子,不动一兵一卒。 单凭几句话,便将他的退路封得死绝! 铁兰山缓缓起身。 动作极慢,仿佛浑身骨节都生了锈。 他撑着扶手站直身子,低头看了一眼茶案上,那壶早已凉透的茶水。 随后,他伸出粗糙的大手。 亲手拎起了那把铜质茶壶。 铁兰山走到许清欢面前,茶壶微倾。 热气散尽的茶水,稳稳注入那只白瓷杯中。 他,给许清欢倒了茶。 主帅给人斟茶,意味着什么,不言而喻。 铁兰山放下茶壶,退后半步。 “许大人。” “老夫有一事不明。” 许清欢端起茶杯,并未饮下。 “你要互市权,究竟做什么?” “皮货、药材、马匹……你一个京城来的钦差,要这些东西毫无用处。” 许清欢垂眸,抿了一口凉茶。 “我要粮食。” 铁兰山眉头紧锁。 “粮食?从草原蛮子手里换粮食?” “可你拿什么换?盐铁茶叶,皆受朝廷严密管控。” “你一个钦差走这条路子,比贺明虎走私还要胆大包天!” 许清欢放下茶杯,拂袖转身。 “此事,无需总兵劳心。” “至于我拿什么换粮食——” 许清欢清冷的声音从门外飘入,被五月燥热的边风裹挟着,送入铁兰山耳中。 “等你亲眼看到的那一天。” “你会庆幸,今天倒了这杯茶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