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5章 最后一问!-《退婚你提的,我当皇帝你又求复合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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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殿中沉默持续了片刻。

    那是一种,被彻底打破旧认知之后的空白。

    达姆哈重新落座后,整个人的气息明显不同了。

    他不再频频抬头,也不再急着开口,只是安静地端着茶盏,像是在反复消化方才那一整套思路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一直未曾出声的瓦日勒,缓缓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的动作很稳。

    既没有达姆哈方才的激动,也没有也切那最初的试探。

    更像是一个,终于决定把问题放到台面上的人。

    “陛下。”

    瓦日勒拱手行礼,礼数周全,却并不显得拘谨。

    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,在殿中响起时,自然而然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。

    萧宁抬眼看他,神色依旧平静。

    “瓦日勒先生,有话直说。”

    这一句,与方才对也切那、对达姆哈时并无不同。

    却让瓦日勒心中,生出了一丝真正被平等对待的感觉。

    他略一沉吟,才缓缓开口。

    “陛下方才所言,无论是颜色,还是阶层象征,皆是高明之策。”

    “臣听在耳中,也不得不佩服。”

    这并非恭维。

    而是一个见惯地方博弈之人,给出的客观判断。

    他说到这里,语气却微微一转。

    “只是,臣心中仍有一问。”

    “也是困扰地方多年,却始终无人能解的一问。”

    殿中众人,不自觉地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瓦日勒抬起头,目光坦然地迎上萧宁。

    “若照陛下所言。”

    “人为引导欲望,制造象征,让百姓与商贾各循其道。”

    “那短期之内,确实可解困局。”

    “可若人人效仿呢?”

    这一问出口,并不锋利。

    却极重。

    达姆哈下意识抬头。

    也切那的目光,也随之凝住。

    这是一个,真正站在“地方治理”角度,才会问出的问题。

    瓦日勒继续道:

    “今日是一家布庄,用颜色区分。”

    “明日,是否会有酒肆、粮行、盐商,皆仿效此法?”

    “人人都想借阶层之名抬高自身。”

    “人人都想造一个‘身份象征’。”

    “到那时。”

    “象征泛滥,欲望横生。”

    “百姓竞相攀附,地方风气是否会失控?”

    他的话,说得极为克制。

    却字字落在要害。

    这不是反驳。

    而是一次真正的推演。

    殿中无人插话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在等萧宁的回答。

    萧宁听完,并未立刻开口。

    他端起茶盏,轻轻转了转,目光落在杯中浮叶之上,像是在思索,又像是早已有了答案,只是在选择一种最合适的说法。

    片刻之后,他放下茶盏,抬眼看向瓦日勒。

    “你这个问题,问得很好。”

    简简单单一句肯定。

    却让瓦日勒心中一凛。

    萧宁并未绕弯,而是直接开口。

    “你担心的,并不是商贾效仿。”

    “而是——”

    “秩序失控。”

    瓦日勒心头一震。

    因为这正是他未曾说出口,却始终压在心底的真正忧虑。

    萧宁继续说道:

    “那朕先反问你一句。”

    “在没有这些手段之前。”

    “地方百姓,便真的不攀比吗?”

    这一问,来得极突然。

    瓦日勒微微一怔。

    下意识便想回答。

    可话到嘴边,却忽然停住了。

    攀比?

    怎么可能没有。

    田产。

    宅院。

    衣食。

    婚嫁。

    哪一样,不是比?

    只是过去的攀比,更粗糙,也更无序。

    萧宁没有等他回答,便已继续。

    “欲望,本就存在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引导,它也不会消失。”

    “只会换一种,更野蛮的方式生长。”

    他的语气很平稳。

    却像是在陈述一个,无可辩驳的事实。

    “你以为,没有颜色象征。”

    “百姓就不会攀附权贵了吗?”

    “你以为,没有这些手段。”

    “地方豪强,就不会私下结盟,暗中抬价吗?”

    “只不过以前。”

    “这些事,藏在暗处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看不见。”

    这几句话,说得极轻。

    却让瓦日勒的背脊,慢慢绷紧。

    因为他太清楚了。

    萧宁说的,正是地方真实存在的情况。

    萧宁看着他的神情变化,语气缓缓放慢。

    “朕今日所做的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制造欲望。”

    “而是把它,放到明面上。”

    “让所有人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哪一条路,能走。”

    “哪一条路,不能越。”

    瓦日勒的眼中,闪过一丝恍然。

    萧宁继续道:

    “你担心,人人效仿。”

    “那朕告诉你。”

    “真正能被效仿的,从来不是表象。”

    “而是背后的秩序。”

    “颜色,看似人人都能学。”

    “可真正能做成的。”

    “只会是极少数。”

    他抬起手,轻轻点了点案几。

    “因为这套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从一开始,就不是为所有人准备的。”

    瓦日勒呼吸一顿。

    “你以为。”

    “只要染得出颜色,就能成功?”

    “可谁来认定,这个颜色,值不值得被追逐?”

    “谁来决定,它是不是‘上层’?”

    萧宁看着瓦日勒,一字一句地说道:

    “最终,都会回到一个地方。”

    “权力。”

    这一刻。

    瓦日勒只觉脑中,仿佛有什么东西,被猛然点亮。

    萧宁没有停下。

    “当权力站在台前。”

    “象征,才有意义。”

    “没有权力背书的象征。”

    “只会沦为笑话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,你担心的那种‘人人效仿’。”

    “从一开始,就不可能发生。”

    “因为不是所有人。”

    “都能靠近权力。”

    这话,说得极其冷静。

    却冷静得,让人无从反驳。

    瓦日勒的呼吸,渐渐急促起来。

    他终于明白了。

    这不是放纵。

    而是筛选。

    不是失控。

    而是重塑秩序。

    萧宁看着他,语气放缓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地方治理。”

    “最怕的,从来不是欲望。”

    “而是欲望无序。”

    “你堵不住它。”

    “只能给它一条,看得见的路。”

    “路走得正。”

    “风气,自然就稳。”

    这一句话。

    如同最后一块拼图。

    在瓦日勒脑中,严丝合缝地落下。

    他忽然意识到。

    自己这些年,一直在做的。

    其实只是压。

    压商。

    压民。

    压风气。

    却从未想过。

    去“引”。

    瓦日勒站在那里,久久未言。

    良久之后。

    他忽然露出一抹苦笑。

    那笑里,没有不甘。

    只有彻底想通后的释然。

    他缓缓拱手,向萧宁行了一礼。

    这一礼。

    不似臣礼。

    更像是地方之人。

    向真正看清大势之人。

    “陛下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,比方才低了许多。

    “臣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欲望会乱天下。”

    “而是无序,才会。”

    这一刻。

    瓦日勒只觉多年压在心头的困惑。

    终于,豁然开朗。

    瓦日勒那一礼落下之后,殿中气氛并未松散,反而愈发凝实。

    那不是紧张,而是一种被引到关键处的专注。

    萧宁没有催促,也没有转开话题,只是静静等着。

    他很清楚,对方既然站出来,就绝不会只问一个问题。

    果然。

    瓦日勒直起身后,并未立刻落座,而是略一沉吟,再次开口。

    “陛下方才所言,引导欲望、重塑秩序,臣已然明白。”

    “此策用于商事、用于地方风气,确实高明。”

    他说到这里,语气依旧恭谨,却明显多了几分真正的思索。

    “只是,臣还有第二个疑问。”

    这一次,殿中无人再露出意外之色。

    反而隐隐觉得——

    这个问题,才是真正的重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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