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367 章 秦王的鸿门宴-《祸害大明》
下溯数百年,神州大地也唯有那位不信佛祖、不拜三清,只拜上帝天父的洪秀全洪天王了。可洪天王的太平天国,最后也落得个分崩离析、兵败身亡的下场,南京城破后,尸横遍野,惨不忍睹。
朱樉捻着颌下刚冒出来的短须,眸色深邃如夜,心中暗忖:这佛道两家,果然是块烫手的山芋,势力庞大且根基深厚,如同附骨之疽,想要动他们,还得从长计议,万万急不得。否则,没等收拾了他们,自己先被群起而攻之,那可就得不偿失了!
他瞥了一眼仍在瑟瑟发抖的陈震,缓缓开口,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你既不敢说,那本王也不逼你。只是你记住,日后本王要动这股势力时,还需你鼎力相助。你放心,有本王在,定保你全家平安。”
陈震闻言,如同得到大赦,连忙躬身叩首,额头重重磕在地上,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哽咽:“殿下若有差遣,下官万死不辞!殿下的大恩大德,下官永世不忘!”只是那微微发颤的肩膀,却依旧暴露了他内心深处的恐惧。
朱樉心中突然冒出一个荒唐却又让他热血沸腾的念头——神州大地之上,同时得罪儒释道三教的稀罕事,后五百年的洪天王竟是开天辟地头一人。
一念及此,他眸色闪烁如星,指尖不自觉摩挲着腰间玉带嵌着的羊脂白玉,嘴角勾起一抹桀骜的笑:当上帝的次子、耶稣的兄弟,搅弄天下风云,把那些道貌岸然的教派拉下马,似乎比当个循规蹈矩,徒有虚名的圣人有趣得多!
他抬眼看向满脸惶恐、额角冷汗顺着皱纹往下淌的陈震,那冷汗滴在青石板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朱樉嘴角玩味更甚,掷地有声地说道:“传本王命令!从今日起,凡无度牒的野和尚、假道士,统统抓起来充军流放,发配到北疆挖煤赎罪;寺院道观名下田产超过两百亩者,超额部分一律充公入官,全部分给无地百姓;往后,寺庙道观的灯油香火钱,除日常修缮、僧人道士口粮外,其余按什五税缴纳钱粮,一分一厘都不能少。
最重要的一条——荆州府辖内所有寺院道观,一律不得从事土地买卖、抵押放贷等商业勾当!
敢有违背者,强制还俗,逐出山门,从僧纲司、道纲司除籍,永不录用,再敢纠缠不休、妖言惑众者,直接锁拿问斩!”
陈震闻言,瞳孔骤缩如针,脸色煞白如纸,双腿像灌了铅似的微微发颤,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,手指死死攥着官袍下摆,指节泛白——便是开国之君朱元璋,也只是暗中限制佛道势力,从未这般明火执仗地开刀!眼前这位秦王殿下,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,胆大包天到了极点!既然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,陈震索性顺水推舟,“噗通”跪倒在地,额头重重磕在地上:“下官陈震,谨遵殿下谕旨,不敢有半分懈怠,即刻便传令下去!”
朱樉满意一笑,抬手道:“先别急着找出家人的麻烦。你以官府名义发帖子,用鎏金红笺,烫金题字,约荆门李天荣、石首王启茂、沙市刘德欣、江陵徐大治明日赴宴,就说本王在寅宾楼设宴,共商荆州发展大计,另有朝廷恩赏相赠。”
陈震用脚趾头都能猜到这是场鸿门宴,鎏金红笺看似礼遇隆重,实则是最后的通牒,连忙躬身应道:“微臣领命,即刻派人快马加鞭送帖,确保明日午时前,四位乡绅必定到场!”
朱樉又吩咐杨士奇、铁铉等人,将在场一万多名百姓的姓名、籍贯、家中人口、有无田地、是否受灾一一登记在册,装订成厚厚几册,还特意让画师画了简易的户籍分布图——至于那些没来捧场的,他也只能爱莫能助,毕竟机会只给有准备、愿追随的人。
次日,江陵城东门马道旁的城台上,寅宾楼巍然耸立。这座两层阁楼高四丈三寸有余,青灰色筒瓦覆盖着重檐歇山顶,屋脊两翼角高高翘起,各饰狮、马、狎鱼、海马等瑞兽,檐下悬挂着数十盏朱红宫灯,灯穗垂落,风吹过“哗啦”作响,气势恢宏。楼身雕梁画栋,刻着松竹梅兰的纹样,门窗皆是雕花梨木,精致非凡。此楼既是古代阅兵之所,也是文人墨客聚会之地,登二楼推窗,便可将“秋水共长天一色”的江景、护城河畔的樱花尽收眼底,只是比起武昌黄鹤楼的声名远播,终究稍逊一筹。
护城河畔樱花盛开,粉白花瓣绵延数里,如云似霞,与青灰色城墙相映成趣。春风拂过,落英纷飞,有的飘进窗内,落在案几上的青花瓷碗中,平添几分雅致。
楼内早已摆好宴席,桌上珍馐佳肴琳琅满目,有长江肥鱼、荆楚腊肉、清蒸河虾,还有一壶壶陈年米酒,香气扑鼻,引得人食指大动。
朱樉端坐主位,身着朱红织金蟒袍,袍上四爪蟒纹栩栩如生,腰间玉带束腰,衬得身姿挺拔。他望着窗外漫天飞絮,指尖轻轻敲击案几,沉吟片刻,朗声道:“人到洛阳花似锦,偏我来时不逢春。谁到三冬无春色,冰山高处万里银。”
诗句刚落,门口便传来一阵抚掌大笑,“好诗!好诗!意境高远,气势磅礴!”一名身穿青色官服、银发如雪的老者快步而入,手中捧着一方用锦缎包裹的物件,躬身下拜时,头顶的银发都在颤动:“早就听闻秦王殿下文采斐然,书画双绝,今日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!下官江陵主簿刘德欣,特备薄礼,叩见秦王殿下!”
“刘主簿不必多礼,礼物收下,入座吧。”朱樉抬手示意,目光落在那锦缎包裹上。“刘勉,替先生看座,再把礼物呈上来瞧瞧。”
刘德欣见刘勉身着锦衣卫飞鱼服,腰佩绣春刀,刀鞘上的铜饰寒光闪闪,眼神锐利如鹰,不敢有丝毫怠慢,连声称谢,将锦缎包裹递上。